第(1/3)页 “哒哒……哒哒……” 宽阔平坦的官道上,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。 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行驶在道路中央,周围十余匹快马拱卫左右,马蹄声整齐而急促,扬起一路轻尘。 陈九歌坐在马车内,伸手掀起侧面的帘子,探出头,目光落在正赶车的张勇宽阔的后背上。 他沉吟了一下,开口问道:“张勇,跟我说说这个九千岁。” “为何你们丢了玉叶卫的职衔,不想着用别的方法复职,反倒都一心想着寻一把剑献给他?” “这‘千芳烬’对他,或者说对你们重回玉叶卫,真有那么重要?” 手中拎着缰绳和马鞭的张勇闻言,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 他没有立刻回头,而是先谨慎地抬起目光,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前后左右,确认除了自己这些人和偶尔路过的行人,并无其他可疑的耳目,这才微微侧过身,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地说道: “陈公子,有些话……等入了京城,您可千万、千万不要再随意提起,尤其不要当众议论。”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。 “那位九千岁……手眼通天。无论是这偌大的江湖,还是那深不见底的朝堂,到处都有他的眼线,渗透极深。” “您若是一句话不慎,被他的人听了去,恐怕也会惹来不小的麻烦。” 话说到这里,张勇自己忽然顿住了。 他猛地想起陈九歌前日透露,那惊世骇俗的身份——能让当今陛下喊一声“九叔爷”。 如果这是真的…… 那么九千岁的权势再大,说到底也只是个“权阉”,是皇家的家奴。 面对这位身份神秘莫测,辈分高得吓人的“陈公子”,九千岁是否真能奈何得了他,恐怕还真不好说。 意识到这一点,张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,既有后怕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。 陈九歌听张勇这么一说,非但没有被吓住,反而来了兴趣。 他挑了挑眉,追问道: “哦?手眼通天?江湖、朝廷都有他的眼线?” “一个太监,竟有这般能耐?” 张勇点了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被风听去: “九千岁原本只是司礼监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,据说是因为擅于丹青,画得一手好画,偶然间得了陛下的赏识。” “此后他便一路平步青云,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,就从一个小太监,爬到了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位置,权倾内廷。” “大约六年前,坊间开始有传闻,说陛下于丹青笔墨之中有所感悟,似乎寻到了‘道’的门径,从此便一心清修,极少再过问朝政,连朝会都基本不再参加了。” “国事便交由几位内阁大学士共同商议处理,议定之后,再由九千岁将奏折整理好,呈报给深居简出的陛下阅览。” “这些年下来,九千岁凭借着手中‘上传下达’的关键位置,以及陛下的信任,权柄日重。” “听说……他已经设计构陷,扳倒了两位不买他账的内阁老臣。” “如今的朝堂,几乎被他打造得铁板一块。顺他者昌,逆他者亡。只有乖乖屈服于他,向他靠拢的官员,才能保住自己的官位,甚至得到升迁。” 陈九歌听完,双眼微微眯起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 “这阉人……好大的胆子!” “把持朝政,结党营私,构陷大臣……当今陛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太监如此胡作非为,插手国事吗?” 张勇闻言,脸上露出一抹苦笑,摇了摇头: “陛下如今似乎心思全在修行悟道上,对俗务已不大上心。” “而且,这九千岁虽然结党营私、收受贿赂、卖官鬻爵的传闻不断,但不得不承认,他处理政务的能力极强,手腕也够硬。” “大周这些年来,表面上看,国力非但没有衰退,赋税收入、边境安宁等方面,似乎还比前些年更好了一些。” “所以陛下那边……或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” 陈九歌冷哼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讥讽: “表面国力提升?” “谁知道是真的提升,还是下面的问题被他的权势硬生生压了下去,报喜不报忧?” “这些内里的蠹虫和弊政,你们这些原本的玉叶卫,恐怕也无从知晓吧?” 张勇轻轻叹了口气,神色有些黯然: “陈公子说得是。” “我们玉叶卫,虽然曾是皇家亲卫,地位尊崇,但说到底,职权更偏向护卫与部分京畿治安。论及监察百官、侦缉情报,我们远在东厂之下。” “许多朝堂内幕和地方实情,我们确实难以触及。” 陈九歌不再说话,他顺着掀起的车帘,望向窗外笔直延伸的官道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