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不要注意。”她说,“就这样。我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。在你面前,我想做真实的自己,不装,不藏,不勉强。” “好。”我伸手,擦掉她的眼泪,“那我想牵你的手,可以吗?” “可以。” 于是我牵起她的手。这次她没有颤抖,手指自然地穿过我的指缝,紧紧扣住。她的手还是很小,很凉,但手心是暖的。 我们牵着手,走在上海的梧桐树下。阳光从叶缝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。有自行车从身边骑过,铃声清脆。有老人提着菜篮子,慢慢走。有情侣在树下接吻,旁若无人。 “去外滩吗?”她问。 “好。” “会很多人。” “不怕。” “会下雨。” “有伞。” “我可能会累。” “我背你。” 她笑了:“你背不动我。” “试试看?” “不要,丢人。” 我们就这样说笑着,牵着手,走向外滩。她的手在我手里,软软的,暖暖的。我的手指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,一下,一下,稳定而真实。 我想起昨晚入睡前,我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,又删掉。那行字是:“如果这是一场梦,请不要让我醒来。” 但此刻,阳光,温度,手心的触感,她的笑容,她的眼泪,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——所有这些都在告诉我,这不是梦。 这是真的。她在这里,我在她身边。我们在上海,在四月的早晨,牵着手,走向不知道但充满期待的远方。 “林轩。”她突然说。 “嗯?” “谢谢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。” “谢谢你在这里等我。” “不客气。” “不客气。” 我们都笑了。笑声飘在风里,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,混着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,混着这个城市所有的声音,融进上海的春天里。 外滩比我想象的还要拥挤。 人潮如织,几乎是被推着向前走。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,英语、日语、韩语,还有我听不懂的方言。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,闪光灯在白天也亮得刺眼。李木子紧紧拉着我的手,怕被人群冲散。 “应该避开周末的。”她在我耳边喊,声音几乎被嘈杂吞没。 “没关系!”我回喊,“这样也挺好!” 是挺好。在这样密集的人群里,我们的手不得不紧紧相握,身体不得不贴得很近。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,能感觉到她的体温,能在她差点被人撞到时及时扶住她的腰。 “去栏杆那边!”她指着江边的方向。 我们像两条逆流的鱼,在人群中艰难穿梭。好不容易挤到栏杆边,她松了口气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。我掏出纸巾递给她,她接过,擦了擦,然后很自然地也给我擦汗。 这个动作太自然,自然到我们俩都愣了一下。她的手停在我额头上,我们的目光相遇。江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乱,几缕发丝贴在脸颊。我下意识地伸手,想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,但手抬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 “没关系。”她轻声说,自己把头发别好。 有点尴尬。我转过头,假装看江景。黄浦江就在眼前,浑浊的江水滚滚东流,对岸是东方明珠、金茂大厦、环球金融中心,那些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的建筑,此刻真实地矗立着,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属和玻璃的光。外滩比我想象的还要拥挤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