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空气中那股磅礴的魔力波动随之平息。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但所有人都知道,有什么东西,已经彻底改变了。 克莱因轻轻呼出一口气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 “搞定,”他说,语气轻松得就像刚刚完成了一次晨练,“外面那些人应该都老实了。” 他转头看向奥菲利娅,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笑容。 “怎么样?我这个法阵设计得还不错吧?” 奥菲利娅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 “很厉害,”她认真地说,“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。” 克莱因听到这句夸奖,笑得更开心了。 “那当然,我可是研究了好几个月呢。” 莫里斯呆呆地看着墙上被束缚的两个亲卫,又想到外面那些可能已经遭遇了同样命运的士兵。 他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发痛。 他突然无比庆幸,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。 庆幸自己站在了这位大人的这一边。 否则…… 他不敢想象,如果自己成为了敌人,会是什么样的下场。 …… …… 走廊里,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。 只是这一次,安静之中,再也没有了任何蠢蠢欲动的杀机。 只剩下对强者的敬畏,和对未来的迷茫。 地上,卡尔·维森特依旧瘫软着,眼神空洞。 但在那空洞的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。 那是绝望之后的麻木。 是一个人彻底认清现实后的死寂。 他终于明白了。 他从一开始,就输了。 输得彻彻底底,毫无悬念。 哪怕没有那位“帝国之剑”,自己也不会是眼前这位青年贵族的对手。 而做完这一切后的克莱因走到了卡尔面前。 他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男人。走廊里的魔法余韵还未完全散去,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臭氧味道,那是高强度魔力碰撞后留下的痕迹。 “你似乎很痛苦?”克莱因的语气平静。 卡尔没有回应。 他的眼神空洞,像是已经放弃了思考。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在地面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,指甲在地面上留下细微的划痕。 克莱因没有在意这份沉默,他蹲下身来,与卡尔的视线齐平。 “听到你弟弟真的害死了那么多人的时候,你会感到内疚吗?” 卡尔依旧不说话。 他的喉结剧烈地动了动,嘴唇颤抖着张开又合上,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此刻黯淡得像是蒙上了一层灰。 克莱因点了点头,仿佛已经听到了卡尔的回答。 “是啊,只要是有点道德,有点良心的人,都该感到内疚的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平静,却也更加锋利。 “那你为什么要纵容他呢?” “你也该明白,他这么做究竟会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的吧?” 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,卡尔·维森特?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,缓慢而坚定地切割着卡尔最后的防线。 这一次,卡尔终于有了反应。 他抬起头,艰难地看向克莱因。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和深藏其下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。 “你也是贵族,对吧?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铁门。 克莱因点头。 卡尔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那不是笑容,更像是某种自嘲,或者说是对命运的嘲讽。 “我,卡尔·维森特也是贵族。” “只可惜命不好,在我出生时,我的家族已经没落了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,像是每一个字都压着千斤重担。 “父母早逝,领地都被吞并,名存实亡。” “我只能凭自己的本事振兴家族,和弟弟相依为命。” 卡尔的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摩挲着,指甲与石板摩擦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。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,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之中。 “我想靠着军功上位,可惜终其一生,也只是个巡防司第三营的副营长而已。” “你知道吗?”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激动。 “甚至连营长那个位置都不是我能觊觎的!那些真正的贵族,那些有背景、有人脉的家伙,他们什么都不用做,就能轻易得到我拼尽全力都够不到的东西!” “所以!所以……我只是……”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。 克莱因静静地看着卡尔的眼睛。 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,只有一种扭曲的理所当然,和深入骨髓的不甘。 “所以你就纵容你的弟弟烧杀掳掠,来丰富自己的贵族生活?”克莱因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像是一盆冰水,浇灭了卡尔最后的辩解。 卡尔的呼吸一滞。 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想要为自己辩解。 “如果你有和我一样的经历,你也会……” “我们不一样。” 克莱因打断了他。 他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 “你的父母离开得早,没能好好地教育你。” “但是我不一样。” 卡尔愣住了。 他瞪大眼睛看着克莱因,嘴唇颤抖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 克莱因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“不做贵族就活不下去吗?” 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卡尔的身体微微一颤。 “你的苦衷只有这种程度吗?” “这就足够支配你和你弟弟肆无忌惮地杀人吗?”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卡尔的心上。 卡尔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想要辩解什么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 他想说,你不懂。 想说,你这种出身优渥的贵族,怎么可能理解我的处境。 想说,我也是被逼无奈。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 因为他知道,这些都只是借口。 苍白无力的借口。 “不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 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辩解。 “我和弟弟,不是这样的人……” 克莱因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。 只有卡尔粗重的喘息声,和远处被束缚的亲卫们压抑的呻吟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