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婚纱也收了尾。 莉莉安前天托人送了口信过来,说最后的缝边和收腰都做完了,让他们方便的时候过去取。 口信是写在一张裁衣剩下的布边上的,歪歪扭扭几行字,笔迹很轻,像写信的人怕用力大了会把布戳破。 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针线卷,不知道是签名还是随手涂的。线卷的线头画得弯弯绕绕的,仔细看的话其实有点像一朵花。 克莱因把那块布条给奥菲利娅看的时候,她盯着那个针线卷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动了一下,没评价。 小姑娘有些可爱的小心思是常有的事情,挺美好的,不是吗? 婚礼的场地也布置了个大概。雷蒙德办事的效率没话说,花架的骨架搭好了,木工做的椅子刷了第一遍漆,后花园那棵老橡树底下清出了一小块空地,铁匠打了一个半圆形的拱门立在那里,等花艺师把藤蔓和花缠上去就算完工。 布艺的活也收了尾——桌布、椅背的绸带、还有几面小旗。 雷蒙德拿样品给他看的时候,他说行。雷蒙德又拿给奥菲利娅看,奥菲利娅说行。 雷蒙德收好样品,面无表情地走了,走出门才松了口气——两个人都说行,就是真的行。要是一个说行一个不说话,那才麻烦。 一切顺利得不像话。 克莱因有时候坐在实验室里都会走神想一下,是不是该出点什么岔子才正常。 炼金术有个不成文的说法:当所有步骤都完美无缺的时候,要么是你运气好到逆天,要么是你还没发现问题出在哪里。 不过,打破平静的方式他没料到。 那天下午,克莱因在三楼的实验室里整理前一天的实验记录。阳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,落在桌面上,把墨水瓶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他停下笔。 笔尖上的墨还没干,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团。他没管。 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拉走了。 庄园外面,有一股气息正在靠近。不急不缓,走得很稳。那个方向是从镇子通往庄园的那条路,按正常脚程走大概还有三四分钟到大门口。 不是普通人。 普通人的气息不会让他在三楼都能察觉到。更关键的是——来者没有收敛,没有遮掩,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走过来。像是特意在说“我来了”,又像是压根不在意谁知道。 这种气息的浓度,克莱因这辈子只感受过一次。 上一次,是在西海岸。 克莱因放下笔,合上记录本,下了楼。 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碰到了奥菲利娅。她靠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,视线已经投向了窗外。书翻开的那一页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,她没伸手压。 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克莱因问。 “嗯。”奥菲利娅的右手搭在窗框上。她顿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才开口,“确实是她。” 克莱因没多问。 “我下去看看。” 奥菲利娅点了点头,没有跟上来的意思。她重新转向窗外,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庄园大门的方向。 但克莱因走出两步之后,她忽然出声了。 “克莱因。” “嗯?” “……没什么。”她的视线没有回来,“你去吧。” 克莱因看了她一眼。她的侧影映在窗框里,午后的阳光把她的金发染得温暖,但她搭在窗框上的右手——那只没有被污染的右手——指尖无意识地在木头上点了两下。 他没说什么,转身继续下楼。 克莱因走到庄园正门的时候,门口的石板路尽头刚好出现了一个身影。 黑袍。 兜帽压得很低,把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。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,边缘沾了一点泥——大概是路上经过那段雨后还没干透的土路留下的。 贤者站在门口,没有主动往里走,也没有敲门。她就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人来开门,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敲。 门口的石板路两侧种了一排矮灌木,这个季节刚好长出了新叶,绿得嫩生生的。贤者的黑袍和那片嫩绿之间形成了一种很突兀的反差,像一滴墨掉在了水彩画里。 克莱因靠在门框上,双手环胸。 “稀客。” 贤者的兜帽微微动了一下。看不清表情,但那个微小的动作——略略偏了偏头——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像个高深莫测的神秘人物,倒像是被人突然叫住的路人。 “你来得巧,”克莱因说,“茶刚泡了一壶。” 贤者没接这个话。 她站在原地,黑袍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摆动。兜帽的阴影下面,一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克莱因。 “验收来了?”克莱因主动开了口,语气很随意,“塞壬的研究,我还没怎么动手。那东西对于我来说,还是有些危险,急不得。” “不是。” 贤者打断了他。 第(2/3)页